第五年 金如蘭

燃三炷香,跪拜父母。
這一年一次的舉動,總是讓金凌一再確定,自己確實是個無父無母之子。
縱使衣食無缺、縱使千萬寵愛,也永遠逃不過那些名為同情的憐憫眼神。



對年幼的孩子來說,父母如天,從前金凌還不知道,但隨著越來越常與其他孩子接觸,金凌知道了,自己跟其他人並不一樣。
把舅舅說很重要不可離身的小銀鈴塞好,金凌那帶著灰的右手握成小小的拳頭,從鼻子擦到臉頰,把一臉的鼻涕淚水抹得更加糊塗。他哭,他鬧,就算打贏了也絲毫不覺得愉快,這是金凌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了父母是件多可恨的一件事情。那些圍著他又哄又秀的大人,沒有一個人能把他的父母還回來,只能任由其他人有心無意的話語刺進金凌的心裡,他永遠都是有娘生沒娘養的孩子了。

打鬥過後,金凌纏著舅舅問了很多次,關於父親、關於母親、關於害死父母的仇人,但江澄每說一句眉頭就皺得更緊,然後話說一半,往往提著領子就把金凌丟出去給奶媽照顧。可過陣子又會回來關心自己是不是比以前更能跑更能跳,詩經看了多少、劍術學了多少,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提出諸多學習要求。
看著這樣嚴格的舅舅,金凌多少還是有些害怕,但即使舅舅總會氣得大罵或諸多威脅,卻從來沒有真正丟下自己不管過,等學習結束,又會像是吃了蟲子似的,一臉不開心的碎念幾句金凌父母的事情給金凌聽。

於是零零碎碎,金凌知道了自己的母親雖然擅長廚藝其他事情卻不太行,而父親長相俊美嘴巴跟個性卻很欠抽,雖然有幸作為夫妻的歲月並不長,但那份恩愛人人有目共睹,更別提兩人從娃娃親到解除婚約再到兩情相悅的曲折佳話,即使舅舅不說也能從其他下僕嘴裡略知一二。
然而跟父母的事情相反,江澄舅舅倒是很樂意一再強調魏無羨所修習的鬼道有多邪惡非道,縱使真正的細節金凌都是從別人口中懵懵懂懂的聽來,卻也沒少聽說舅舅又帶回多少奪舍之人嚴刑拷問。無論如何,殺人父母之輩怎樣也沒有原諒的道理,就算偶有幫魏無羨說話的聲音,他人對魏無羨的評價有多惡劣,金凌也就有多憎恨魏無羨與齊下的鬼將軍。

抱著小叔送給自己的小仙子,那現在還跟自己一樣都只有一點點大的小奶狗,總有一天會成為自己強大而忠實的夥伴吧。這樣一想,仇人已經被挫骨揚灰的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能了解舅舅有多難過的人。就算想要報仇也無處宣洩的這份心情,讓金凌把自己的腦袋埋向小仙子後頸,只聽見那小奶狗汪了汪,像是在安慰小主人一樣,讓金凌手下越收越緊,發誓一定要好好修練,不能讓自己再有輸給其他人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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