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囑的死亡者

時間停止的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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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說


隕星

艾利歐特死了。
當你聽到有新的持役者出現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
而事實上你也沒猜錯,被替換掉的確實是三月兔艾利歐特。

於是你嘆了口氣,一張一張收起了玩到一半的牌組,然後離開馬戲團。
『你果然來了,啾卡。』

沒有回頭看你,帽子屋布拉德一邊喝著紅茶一邊說。
諾大的桌子只放了一人份的餐點,你想布拉德估計是沒有讓你同桌的打算了,不過你也不在意,反正你也沒那麼想跟他同桌。

『恩,我聽說艾利歐特死了。』沒有多想,你這麼說。
『情況似乎滿慘的呢,你因此損失了不少土地吧?』但是馬上又這樣接了話。

是想轉移焦點,可你明明只在意那件事。

『不過一時而已,很快我就會把那些地搶回來。』如你所願的,布拉德也只選了後話回。

於是你知道,布拉德也有逃避話題的打算。

『嘛,不過會很辛苦吧?畢竟少了厲害的左右手呢。』新任的持役者理所當然的被招攬到帽子屋家族裡,但跟艾利歐特相比,不過是個不能用的花瓶罷。

『不過是少了顆棋子而已。』其能耐你想布拉德應該比你清楚很多,然而他卻又故作輕鬆的避過了話題。

棋子,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字眼令你有些不愉快。是因為它是貶意的關係嗎?可是就連艾利歐特自己也都常常這樣說啊。
「我是布拉德的狗。」什麼的。
不論是威嚇人的時候也好,或是表達對布拉德的忠誠之時,艾利歐特從來都是這樣自我介紹的,從來都把自己放在比布拉德更低一階,但是卻絲毫沒身分地位的地方。

『真冷淡呢。』於是你扯出微笑,前進了一步說。
『明明是可愛又好用的副手?』口氣裡充滿了嘲諷,聽起來幾乎像是在忌妒一般。

『呼......』維持著自己的步調,布拉德又優雅的喝了一口紅茶。

他沒有馬上回你,也沒有因此生氣。
你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沒聽到那句話。或者,你其實只是在心裡想想,而沒有實際說出口?

然而正當你準備再說一次的時候,布拉德卻笑了出來。

『我不知道你是誤會什麼了。』
『不過我跟艾利歐特並不是那種關係,簡單來說我從來沒跟他上床過,一次也沒有。』

『....哎?』

因為這樣的回話太過突然,是你從來也沒想過會聽到的句子。
所以你在停頓過後,才終於發出短促音節表示驚訝。



「騙人的吧?」

走出帽子宅邸之後,你這麼想。
布拉德說的話一定是謊話,畢竟艾利歐特自己也承認過。

但如果布拉德說的是真話呢?
他並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對你撒謊的必要。
可是布拉德的態度又很怪異,那種坦然的程度跟幾乎是在諷刺你的神情,讓你在意不已。

『如果艾利歐特真的都沒跟帽子屋上過床的話......』這樣想著,你總覺得心裡鬆了口氣。

不過沒消多久,難受的情緒又爬了上來。
以為艾利歐特跟帽子屋在交往的你,因此甚至甘願讓騎士擁抱的你,艾利歐特每次看見你時的複雜表情突然湧現在腦海裡,你知到了,那是因為艾利歐特難過並介意的關係。

所以他也才總是對你拋出那些像是要吵架的句子。
說不定他根本恨透了你。

但是那又怎樣呢,早在艾利歐特離開監獄之時你們就不是能彼此介意這種事情的關係了。
殺了你的艾利歐特,捨下艾利歐特的你,本來就註定永遠無法兜在一起。



『呼....』又喝了一口紅茶,布拉德放下了左手緊抓著的手杖。

他想啾卡應該沒查覺,方才自己是多用力的握著這只杖子才有辦法忍下再次殺了啾卡的衝動。
艾利歐特死了布拉德當然很難過,可同時也從很多東西中解放了出來。

他不用再去在意,也不用特別隱瞞著什麼。
雖然在此之前他也沒這樣做過,頂多就是忽視了自己跟艾利歐特的流言,隨便讓那些喜歡看熱鬧的人說去就是。可是也很奇怪,艾利歐特對他的忠誠度他比誰都清楚,只要有人敢說自己一點壞話,不論在怎樣的情況下艾利歐特都會開槍。於是當他聽見自己跟艾利歐特那些有趣的謠言傳出時,他意外了一下,甚至懷疑艾利歐特該不會真有這種心情才會故意放過那些亂說話的人吧。
不過仔細一想,以艾利歐特的個性來說,要是被人戳到要害肯定會更加報復回去,而告白這種事情也不需要透過這種輾轉的方式,反正他早已習慣艾利歐特一邊用閃亮亮的眼神看他一邊說著些令他發毛的讚美。
其中更不乏喜歡、喜歡、最喜歡布拉德之類的句子。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有什麼需要放過放出那些流言的人的必要嗎?

於是乎,布拉德帶著好奇的心情試探了艾利歐特。


跟他想的一樣,幾乎不曾拒絕過自己的艾利歐特,在稍微猶豫過後便同意了跟自己上床的要求。

「該不會這傢伙真的喜歡我吧?」這樣想著,布拉德也毫不客氣的把艾利歐特壓上了自己床上。

充斥著胡蘿蔔味的吻令他有些難受,可對接吻本身卻沒有什麼不悅感。
原本以為會討厭的,或是做做樣子嚇唬一下就好,然而卻順勢而發的雙手自己動了起來。

在艾利歐特的配合之下,布拉德輕易的脫掉了艾利歐特的外衣,那是比自己更為健美的身體,因長久勞動而訓練出來的肌肉線條即使是男人都會不小心看呆。輕輕摸上胸口,布拉德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艾利歐特的顫抖,腦子裡已經沒有停下的打算,然而卻在此時艾利歐特推開了他。

『果然....兩個男人做這種事...還是不太好吧?吶?』有些畏懼的,艾利歐特由下而上的看著布拉德。

於是布拉德知道了,艾利歐特果然對自己沒有意思。



時間之國沒有葬禮,死掉的人不過是死掉了而已。屍體終會歸於塵土而時鐘將被回收利用。

於是你有些慶幸艾利歐特死的時候布拉德也在場這件事,能被布拉德親手毀掉時鐘,艾利歐特也算是得願所償了吧。
那是僅有一次的,艾利歐特主動跟你提起的他的心願,而你知道這是你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永遠也沒資格去幫他做的事情。

你並不是很了解艾利歐特想這麼做的意思,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在這個每個人都一樣的世界上,總是會有人希望被喜歡、希望自己稍微有那麼一點不一樣。不過這也僅是想想而已,大家都清楚根本沒有不一樣,不一樣的地方也一樣。尤其是你,主張著跟啾卡不一樣的你,不過是不同人而已,除此之外全部都是一樣的。就算說想法有所差距也沒有意義,你們都是一樣的"東西"。

但是做了這種事情的艾利歐特也並沒有因此變得不一樣,不過是時鐘消失了而已,他還是會像其他人一樣變成殘像等待下一次輪轉。

『真討厭呢,聽到那種話的話就沒法不去在意了吧。』

你想起接在沒有上床之後,布拉德另外跟你說的話。

『啊,不過你也不用誤會,艾利歐特那傢伙還是有好好跟女人上床的。雖然從不跟同個女人睡第二次,也絕不跟紅頭髮的女人做就是。』
『真是單純到愚蠢的動物呢對吧。』明顯在暗示著什麼,布拉德說了你從來不知道的事情。

事實上你也不認為會有男人可以守身一身,在找得到對象的情況下。
何況,艾利歐特也根本沒有守身的必要。

他想做什麼事、想跟誰做,那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就如同他也從來沒說過你跟騎士之間的事情。

『但是你就不同了吧,小丑。』
『各種謠言可是傳的沸沸揚揚的喔。不管是監獄裡的事也好,還是監獄外的事。在我跟艾利歐特常去喝的哪間酒吧,常常可以聽到淫亂的道化師情史呢。』

可是布拉德說的話卻讓你感到難堪,甚至可以說是心裡難受。
但是有什麼必要呢,那明明是你的自由。

『那是我個人的自由吧。』於是你擠出笑容說。

布拉德聳了聳肩,表示不予置評。你想他是故意的,留著自己跟艾利歐特的謠言也好,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中傷你也罷。他肯定從哪裡得知了你跟艾利歐特曾經的事情,因此而用這種方式拐著彎報復。
真是多麼幼稚的行徑呢,但你同時也感受到,他其實喜歡著艾利歐特的事實。




布拉德沒有想到會有因為這種事情而去調查艾利歐特的一天。
他相信艾利歐特,當然相信,但那是指在他清楚艾利歐特的能耐跟個性的情況下,至於情史或是私事只要不會妨礙道工作就跟布拉德無關,布拉德自然也沒想過有必須去了解的那天。

於是當他得知艾利歐特仍然跟啾卡藕斷絲連的時候冷笑了出來,即使回報的人說他們兩只是偶爾遇見時會說話而已。不過布拉德怎麼會不清楚,以艾利歐特這麼容易被人摸透的個性。

因此他便也不在意自己跟艾利歐特那些比小說還離譜的謠言,既然艾利歐特想以此做為尊嚴的盾牌的話。

回首過去的人是愚蠢的,布拉德從來不去在意過去的事情,他也沒空跟沒心情後悔。如果做得不好,趕快再想新法子去做就是,要是事情太順利的話他反而還會覺得無趣。
所以對他來說,任由著那些謠言試圖守護住自己的艾利歐特簡直是愚蠢得可愛。可說的也是,誰也不喜歡在舊情人面前露出自己過得不好的模樣吧。於是讓自己好,於是裝作自己好,然後久而久之自己也真的好了。

『真是.....』

喝下最後一口紅茶,布拉德想起來艾利歐特死的那刻,穿過咽喉的子彈令他不住咳血,躺在依然乾淨的布拉德懷裡,艾利歐特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可嘴巴呀呀嗚嗚的什麼道歉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聽見呼呼呼般風灌過去的聲音。
因為缺氧而理應脹紅的臉,同時也因為傷口而變得死白。擠出最後的力氣,艾利歐特揪著布拉德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一瞬間血腥味跟熱氣全打在臉上令布拉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約...定...』艾利歐特說,不如說布拉德覺得他聽到的是這兩個字。

不是謝謝也不是抱歉,艾利歐特在最後只記得要布拉德毀了自己。

於是布拉德也笑了出來,真是只多沒良心的兔子啊。





坐在監獄裡,你覺得自己似乎被淹沒了,被笑聲,還有令人不快的情緒。

沒有什麼比以為不愛自己的人其實還深愛著自己更令人難受的事了,尤其是自己心裡其實也喜歡著他的時候。
到底是從哪裡分開了呢,如此愚蠢的你們兩個。

一定是一邊說著這樣對對方比較好,一邊放任自己的膽小的時候吧。
那麼也是活該,說了不喜歡對方的人,理當接受對方的不喜歡。
說了喜歡對方的人,如果沒真的去用心喜歡那麼也是枉然。

於是在黑暗中你把玩著槍枝,覺得即使被殺了也會無數次復活的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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