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囑的死亡者

時間停止的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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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痕/牢獄


隕星

愛麗絲一直感到很納悶,關於艾利歐特身上居然帶著傷這點。

這是個瘋狂的世界,瘋狂並且方便的世界。在這裡時間毫無意義,白天過後可以是黃昏也可以是晚上,如果運氣好一整連續的白天也不是問題。於是現在跟過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日日如一日的日子裡,回憶只是些無趣的東西,破碎的東西也好、毀壞的東西也罷,就連傷口,只要有心都能不留半點痕跡的復原。

於是這裡的人不在乎受傷,也不害怕受傷。
每天跟死亡擦身而過,殺害別人的同時並經由恐懼來得到自己存活的實感。
但傷口好了便忘了疼,一再的互殺是他們存活的意義也是唯一的價值。

可這世界上也沒有病態到會用傷口來證明自己活著的人,過去的事皆為過去,他們不曾懷念也不曾留念。傷口僅僅只是提醒自己還活著,自然不必留存來記憶自己失敗的事實。


於是乎,愛麗絲不理解艾利歐特身上那些傷口的用意。
在這個世界裡,那些傷口絕對不是無法消失的東西,不如說要讓他們永遠存在反而還比較困難。
因此他問了,在茶會時、僅有兩人相見之時,參雜在閒談之中狀似無心的問了。

『欸?你說我身上的傷口嗎?』艾利歐特很是驚訝。

他似乎不認為有一天會被人問起這種問題。
也許對他來說那傷口的存在太過理所當然,但如果不是這樣的世界,如果不是愛麗絲也看過幾次其他人受傷而復原的經驗,肯定不會覺得古怪吧。
留著不只一處傷的艾利歐特,明明穿著如此繁複的大衣遮蓋住了大半軀體,為什麼沒考慮讓那些對黑手黨來說肯定是恥辱的傷痕消失呢?

『嘛.....確實這些是可以消掉沒錯啦,不過我沒想過這種事。』
『該怎麼說呢.....這能算是我對布拉德的忠誠的證明吧?』這樣說著,艾利歐特扯開嘴角笑了笑。

艾利歐特說,那些他是剛臣服於布拉德時,為他留下的傷口。是他挺身而出,用身體證明了自己隨時都可以為布拉德去死的驕傲。

『艾利歐特身上的傷....嗎?大小姐妳還真是問了個有趣的問題呢。』

輕啜著紅茶,布拉德淺淺的笑了。

『要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事情那我道歉,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而你則在那笑容中嗅到了狀似不滿的東西。

『不,沒這麼回事。不過這個問題去問他本人不是更好嗎?』
『還是說正因為問過了本人所以才想聽聽我的意見呢?』

非常肯定的,現在。
你確定自己一定是踩到了什麼不能踩的點。
不過布拉德似乎也沒有轉開話題的打算,於是你便坦率的點了點頭。


『是嗎.....雖然艾利歐特會回答些什麼我大概想像得出來,不過那是謊話喔,大小姐。』

『欸?!』


因為布拉德太過直白的否決了艾利歐特,令你一下子無法意識過來。
謊話?是指哪一部分呢?
那些並不是因為布拉德而留下的傷口嗎?

而就像是讀到了你的心一般,布拉德繼續說了,用著十分冷淡的語調。

『那些確實是幫我擋攻擊時留下的傷口,不過,就算艾利歐特不這麼做我也不會有事。』

真是何等冷淡啊,你不禁這樣想。
你並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但光從布拉德這種口氣跟這種用詞來看,艾利歐特的付出可說是完全被否決了,明明是那樣賭上性命的虔誠。

『別搞錯了,大小姐。艾利歐特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我,要是他對我有那麼噁心的抱負的話,首先我就不會讓他靠近我身邊了,啊啊...光想就難受了起來。』露出了明顯的嫌惡,布拉德說。
『那傢伙想要的,只是能為我、能為布拉德.得普雷犧牲奉獻甚至去死的證明而已。』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艾利歐特他想要為布拉德去死?』認真的,你詢問,但你也有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問什麼。

『不,說到底艾利歐特他只是想要成為可以為了別人付出的人而已,至於那個別人是誰都無所謂,最根本來說,他不過是為了逃離自己喜歡某人的這個真實罷了。』
『以為喜歡上別人就能忘記原本喜歡的人,很愚蠢不是嗎?』

但是這樣一說你就更不懂了。
艾利歐特有喜歡的人?誰?
就你的觀點來看艾利歐特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布拉德不是嗎?


『那傢伙喜歡我呢,但是跟我對他的喜歡不同。』一口氣把紅茶喝乾,布拉德說。
『你也曾看到過吧,艾利歐特獨自前去時計塔找鐘錶屋那傢伙麻煩的事情。』

『是有這麼回事沒錯。』雖然只見過一次,不過你確實有在時計塔遇到拿槍指著尤利烏斯的艾利歐特過的經驗。

『不可能贏的喔,因為那邊是那傢伙的領地。就如同我在我的領地一樣,是絕對無敵的。』微微皺起了眉頭,布拉德似乎也對艾利歐特這樣的行徑感到不滿。

『可是那樣的話,艾利歐特不就是特定去送死了嗎?』

『不,鐘錶屋是不會殺人的。』

『那到底...?』

『你不也很清楚嗎,大小姐。』
『罪惡感真是甜美到讓人難以捨棄的東西呢。』

這樣說著,布拉德曖昧的笑了起來。
而那被陰影遮蓋住的臉一瞬間令你感覺陌生了起來,你幾乎不敢確定現在坐在你眼前優雅喝茶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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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裡昏暗的燈光下,你與他擁抱著,像是就要迎來世界末日般的擁抱著。


『跟我在一起不好嗎?』他說,滿是憂傷的語氣臉上卻掛著笑。

『說什麼呢,天底下有哪個人會覺得被啾卡喜歡上是件好事啊。』於是你皺緊了眉頭。


你討厭看見他笑,看到那嘴角彎起笑容的時候就有一拳揍下去的衝動。因為你覺得那是譏諷、是苛責、是嘲笑軟弱無能的你只能被囚禁於此的被害妄想。
你看見的始終不是他,也始終不認為他是以自己的意識去喜歡你。
所以討厭,討厭他的臉孔、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的溫暖、他的觸碰。

討厭這個被他擁抱於懷中還安份的絲毫不想掙扎的自己。


『真過份呢,我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只是努力的想讓大家喜歡上而已。』說著,他又輕輕的蹭了蹭你的頸項。

『光是身為啾卡就夠惹人厭惡了吧,被你喜歡上完全沒好事呢,就連現在也是什麼都不剩的被囚禁在昏臭陰暗的地方。』但你靠上了他,耳朵也放鬆的垂了下來。

『哎?才不是什麼都沒有吧,你還有我呢。』


因為帶著笑,所以不管是怎樣的情話聽起來都不認真。
你有些慶幸他是這樣的個性,因為要是他認真跟你告白的話,你覺得自己一定會瘋掉。
你幾乎都要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死守在這監獄裡的了。

因為查覺到自身罪孽、因為自己無能而後悔的你,卻在監獄裡找到了安心,這是何等諷刺的結果。
只有你才能殺掉的啾卡,是你永遠不需要擔心的存在,但要是承認了,也等同於放縱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嗚呼,你真是隻弱小的、弱小的、兔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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