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囑的死亡者

時間停止的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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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I-B


隕星

「我最喜歡這段時光了。」

如果能再一次被你這樣說就好了,如果能被你這樣說的話,我一定會幸福到無法忍住自己的淚水。

但是對不起,對不起,成為了你痛苦的回憶。


曾經讓我佇立在樹下直盯著看的你,現在已經長的那麼大了呢。已經不是那個會在草地上翻滾嬉鬧的孩子。
但是我很高興喔,真的很高興,即使你  之前,都還會想起我,選擇了我。
那個我看過無數次的白色方桌,鋪上了如今早已泛黃的桌巾,我都還記得喔,桌巾右下角的那個汙漬是你七歲的時候打翻三明治所弄髒的,那時候的你,還害怕的哭了出來呢。

還有,你記得嗎?
你母親死後的那一年,你都會在我的時間裡偷偷哭泣。

好幾次我都想伸手摸摸你的頭,希望能給你些許安慰。
可是我最後總是沒伸出手,因為要是這樣做了,我一定會更加放不開你的。

那時候我還以為,這段時間總有一天會消失,你會像其他人一樣把我遺忘。然而沒有,你依舊記著我的時間。記著、懷念著、弔念著。


生日蛋糕對兩個人來說份量似乎多了點,即使是你跟你父親一起卯足了全力吃也吃不完,而我則每次都會被你們兩個最後滿臉奶油的糟糕模樣逗得笑了出來。

但是你知道嗎?
吃蛋糕之前你偷偷念著的謝謝、對不起對我來說好沉重。

我好害怕,哪天你的傷口好了,你就離我遠去了。


「如果你能一直受傷就好了,傷到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程度。」我常常會不由自主的這樣想。


可是我發現我錯了。
一再受傷的你,表情變的越來越哀傷。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被染成紅色的你笑得如何悽慘。


好痛,一想到你的表情,我胸口的地方,就莫名隱隱作痛起來。
是我壞掉了嗎?

但是怎麼也修不好。


直到發現的時候,我全身已經被套上了鎖鏈。
每一條都寫滿了你的難過跟絕望。


「好想忘記。」
「如果能忘記就好了。」
「去死吧。」
「我不需要這段時間。」
「去死去死去死!」
「好想把這段時間捨棄掉啊!!!」

你總是在我的時間裡這樣哭著大喊,聲音大到我無法充耳不聞的程度。


可是即使被你否定,我也依舊存在。
只是這種存在,並不完整。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我一定會毀掉的。
但是我不知道,你會在我之前先壞掉。


是我的錯嗎?

對不起。

一定是我的錯。

對不起讓你難過、對不起讓你哀傷、對不起給了你這種回憶。


對不起,
但請不要捨下我。

我會安靜、我會不說話、我會承受你給予的所有抗拒跟痛苦;
我會給予變得連作夢都害怕的你,一個恣意活著的空間的。


這是現實、不是夢。
所以你只要活在這裡就好了。

變得忙碌、變得混亂、變得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多餘的事情,
變成,跟我同個世界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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