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囑的死亡者

時間停止的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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やっと繋がった(下)


喪鐘

也許自己是病了,男人這樣想著。
會看見某人的十年前,這種事情未免太離奇。

即使他沒有辦法斷定是否如此,但是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呢。

那同樣的臉孔、同樣的輪廓、較為清澈的嗓音、充滿自信的黑色眼矇。
男孩舉著拐子,臉上是絕美的笑容。

他說,
我要咬殺你了。
[前輩,我這裡什麼時候成了心理諮詢所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半躺在沙發椅上,六道骸一手拿著最新的雜誌翻看著。
用著調笑般的語氣,他時不時偷瞄著蘭奇亞低頭叉著手的懊惱神情,覺得好笑。

[所以說,這不是你做的?]遲疑的,蘭奇亞問。

[你怎麼會認為我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前輩。]
[クフフ.....何況,就算要讓你看到某人的十年前,也該是我的,絕非是那只小麻雀才對吧。]

六道骸毫不介意的說詞讓蘭奇亞深嘆了一口氣。
他想也是,六道骸應該沒有無聊到做這種對他沒好處的事情。那麼為什麼?

[前輩,我認為生了病就該去看醫生。]
[尤其你這是心病,要是不醫好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揮了揮手,六道骸笑著下了逐客令。
說了幾句道別用的客套話,蘭奇亞嘆了一口氣之後關上門。



蘭奇亞不懂、也想不透。
他肯定自己不認識十年前的雲雀恭彌。

那麼為什麼會見到?


[人類這種東西是很複雜的。]

這樣說著,夏馬爾拿著筆管手電筒照著蘭奇亞的瞳孔。
一開、一關、一關、一開,猛然亮起的光線令蘭奇亞下意識想要閉上眼皮,卻被夏馬爾的手阻止,他細細觀察蘭奇亞灰藍色的瞳孔縮放。

[不僅很複雜,還很容易受騙。]
[記憶、即視、明示、暗示,洗腦或催眠這兩個詞語你應該也聽說過吧。]

收起了手電筒,夏馬爾腳一瞪,辦公椅便咕嚕咕嚕的向後退去,回到了靠近辦公桌的位子。

蘭奇亞點頭,他知道在他這行裡,有很多人求助於這些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的學術。
但是考慮到經驗的話,蘭奇亞並非沒有使用過自白劑,更不用說他那荒謬的經歷。

[所以說,夏馬爾先生你認為我是被洗腦了?或是被控制?]

如果某人為了什麼利益而刻意把某些印象加諸在他腦海裡的話....
這種前提作為曾經是北義大利的強者的他,非常可以理解。

但是考慮到被加諸的印象的話,則完全不能認同。


誰會無聊到把雲雀先生的十年前強制加諸在他腦海裡?
做這種對任何人都沒有利益的事情未免太奇怪了。

[不,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而已。]
[我說過了,人是很複雜的,同時又很容易受騙。]

眨了眨眼睛,坐在躺椅上的蘭奇亞不明所以。



抱著新交接過來的資料,蘭奇亞敲了敲雲雀的房門。

[請進。]沒有過多詢問,雲雀的聲音這樣說。

於是拉開了紙門,蘭奇亞跪坐,姿勢漂亮的宛如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似的。

[這些是這次的工作。]

這樣說著,蘭奇亞把文件推到雲雀面前。

輕啜了一口茶,雲雀在看向文件之前先望向了蘭奇亞。

[我以為蘭奇亞先生是個很有禮貌的人。]

一驚,蘭奇亞抬頭對上了雲雀的目光。

墨色的、冰冷的、具攻擊性的,雲雀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
因此一震,蘭奇亞馬上又將頭低了下去,彷彿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怎麼,莫非是彭哥列又對我提出了無理的要求?]

訕笑著,雲雀拿起了文件。
他想起上次蘭奇亞露出這樣的表情時,是澤田下達了非常不合理的工作的時候。當時蘭奇亞唯唯諾諾,猶豫了好一會忽然向前大聲要求雲雀拒絕這次的任務。

[我說過了,我一點也不介意這種事情。]
[相反來說,還求之不得呢。]

彎起了漂亮的嘴角,雲雀翻著文件。

等級A有三件,S有一件,B有十五件,算是很平常的正常份量。
甚至說,比起平常稍微少了一點。

微微皺起眉頭,雲雀不認為這是什麼值得蘭奇亞又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
然而在他追問之前,蘭奇亞卻先抬起了頭,詢問了。





[人類這種動物,在感覺到痛苦的時候會下意識的想要哀號,甚至身體自主反應的開始分泌淚水。]

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部,夏馬爾忽然這麼說。

[這是一種神經反應,很正常的。]
[因為看似不需要別人教導,所以也常被當作本能反應的一種。]

夏馬爾掏了掏口袋裡的東西。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然後猛然把那東西對準了蘭奇亞按下。
滋的一聲,蘭奇亞被碰觸到的左腿猛然向後縮去,口頭發出了嗚的細聲呢喃,上半身前傾雙臂做好攻擊姿勢,同時目光瞪住了夏馬爾手上的東西,是一黑色的小型電擊棒。

[有感覺,對吧?]莞爾一笑,夏馬爾一派輕鬆的把電擊棒拋給了蘭奇亞把玩著。
[可是其實,當下你感受到的只是感覺這種東西而已,至於他是痛苦還是興奮、是刺激還是難受,都是之後分辨而產生出來的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

[人類對於感覺,還有印象是很模糊的,需要很多東西加以佐證才能定義。並且價值觀還很容易受他人影響。]
[同理可證,記憶也是。]

拿起了光筆,夏馬爾開始在空中畫著。
他在左上方畫了一個小小的人,然後拉個一個箭頭到右邊又畫了一個大大的人。

[假釋說這邊這個小人是你現在看到的雲雀的十年前好了。你以為沒見過的東西就無法產生印象嗎?]

蘭奇亞點了點頭。

[那麼倘若我跟你說,街角的義大利麵店出了新的口味,是用鯊魚肉配上萵苣還有磨菇佐以加了乳酪的白醬...那麼你覺得下面的麵條是?]

[疑!?大概是,筆管麵吧?]

於是夏馬爾笑了。

[你看,你產生印象了,對於一道根本不存在的菜餚,不過是我隨口說的幾個字詞,你便開始想像。]
[甚至,還會自己加諸更多的印象,像是你剛說的麵條,還有沒說到的口味跟香氣...]

雙手交疊著,蘭奇亞怔了一下,確實他剛剛想像了很多,不只夏馬爾說的。
可是這又代表什麼?這種想像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連這種隨意的話題都能想像的話,我不認為在彭哥列工作有段時間,並且之前又跟彭哥列有所接觸的你,會去夢見十年前的雲雀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還是說,其實你自己認為你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嗎?]

這樣說著,夏馬爾彎起了嘴角。

蘭奇亞聽懂他說的話了,這不過是他自己的妄想罷了,不過是因為聽到並且知道澤田他們十年前的模樣,所以就對雲雀的十年前也抱持興趣,因此才會夢見。
完全的所謂日思夜夢。

之所以會認為自己真的看見了,那便是自己對自己的暗示,為了讓自己更深信那個東西的存在。
為了讓自己深信,那就是十年前的雲雀。



[我有見過,雲雀先生嗎?]

抬頭,蘭奇亞問著十分失禮的問題。然而他的眼神清澈,沒有半點愚弄或是調笑的意思。

[我不懂你的意思。]

思索了一會,雲雀瞪回蘭奇亞的眼裡。

再度低頭,蘭奇亞咬緊了上唇。他知道說這些很可笑,也知道夏馬爾說的學術理論都很正常,可是他無法逼自己相信,相信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假設說那是作夢的話,為什麼?
讓他夢見那些畫面根本沒有意義。

[我一直,夢見、不,應該說是看見...雲雀先生你的過去。]

[哦?]似乎覺得好笑,雲雀挑起了眉。

[呃,那個,該說是過去嗎...好像又有點不對...]
[應該說,我看見了雲雀先生你,十年前的模樣。]

搔了搔頭,蘭奇亞最後這樣說。

[但是我沒有印象,我沒有印象跟十年前的雲雀先生有見過面。]
[真的,很抱歉。]

[沒有關係。]

又啜了一口茶,雲雀瞇起了眼睛。

[蘭奇亞你看到的並不是我,]
[你只是看到了油桐花而已。]

然後放下茶杯。



白色的花是油桐,不熟悉的言語是日文,與自己跳躍著的人影是雲雀。

黑色、白色,支離破碎的回憶。
風起、花落,深藏心底的距離。

[啊、噛み殺す...]

下意識唸出的是,如今已經很熟悉的日文、如今已經很熟悉的口頭禪,雲雀的。

於是下一刻,拐子抵上下顎,翻倒在榻榻米上的茶杯,早已空無一物,只是直到剛才為止,他的主人都還故做正經的假裝啜著。

[如何,要去賞花嗎?]

笑著,雲雀笑著,彷彿他只是在溫和的提出邀約而已。
強壓著咬殺的衝動,他使力著,讓蘭奇亞的身軀不自主的向後傾著,直到那寬廣而纖細的背部與地板貼合。

[啊,果然很漂亮呢。]

這樣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早上摘下的纖弱白色花朵,放在蘭奇亞蓄長的頭髮上。


隨著滿溢的香氣蘭奇亞瞳孔縮小,一瞬間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忽然想著,當初那個漂亮的過分的少年,如今已經長的這麼大了。







-油桐花的花語是,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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