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囑的死亡者

時間停止的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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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像×ENTRY's

花飛舞花落


殘像


春櫻帶來春天的信息,
落在窗台的燕子鳴叫;
春來了、春來了。

少女換上了春裝,
粉色小花薰著淡淡清香;
那男孩壓了壓牛仔布料的鴨舌帽,
刻意劃破的牛仔褲步伐輕盈。

落花帶走季節的哀傷,
停在樹梢的黃鶯鳴叫;
春走了、春走了。

少年穿上了西服,
墨色領帶透著深深沉重;
那女孩平了平絲綢布料的碎花裙,
無意留下的薄外套姿態高傲。

宗教戰爭


殘像

睜開眼睛,我看見的是一個白色的空間。既一望無際,又像是四面環牆一般,冰冷而空無的感覺蔓延著,然而卻不會令我害怕。思索著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嘗試性的踏出步伐。
然而在伸出的腳尖觸碰到地面之前,穿著白衣的男子便突然出現在我眼前,來不及反應的我,維持著身體前傾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芭誕小姐嗎?』

他問,猶豫一會之後,我收回了踏出的腳立正站好,剛才保持平衡而朝著兩邊張開的手現在也好好的貼在身體兩旁。不過我眼前的這位先生,彷彿沒看到我剛剛愚蠢的動作一般,只是一臉嚴肅的望著我。

『嗯,算是吧。』
『如果你找的那個芭誕小姐姓王的話,我想大概是我。』

於是我也裝做什麼都沒發生,儘可能用無所謂的語氣回答。
正當我想偷偷抱怨這次做的夢怎麼會這麼怪異的同時,我忽然看見他身後的,疑似翅膀的東西。嗯,我想我應該沒看錯,那對忍不住偷偷張開的東西還正好飄了一片羽毛下來。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是作夢,就肯定是精神錯亂了。
再不然就是,也許我死了。

叉起雙手,我努力用最專注的精神力去回想,專注到都忍不住發出了『姆~姆~』的聲音。像是回應我的期待一般,幾個畫面彷彿電影特效一般一閃而過,然後是我的聲音、我父母的聲音、我朋友的聲音。


『啊,是嗎?我死了嗎?』

『是的,西元曆2012年4月17日3點15分26秒,你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然後在醫院安詳的死去。』

手上拿著文件夾,那男人,不對,我該改口叫他天使。總之那天使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一邊納悶他怎麼能這麼平靜的告訴我這些事,可我的大腦又清楚分析現在的情況,我想恐怕對這位天使而言,這不過是工作,他只不過是來領導我而已的。

原來那些傳教人說的話都是對的,死後的世界是存在的。雖然總覺得這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好像還有很多疑問,總之線再最先需要確認的應該是這一點。

『也就是說,這裡是天堂嗎?』

十分在意的,我問。
雖然我並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也不曾妄想過自己死後會上天堂什麼。應該說像我這種沒做什麼好事的平凡人,沒被挑出什麼罪惡然後丟下地獄就不錯了。
是呢是呢,雖然沒做過什麼大壞事,不過光是每個人都有的說謊小惡習跟改不了的挑食,我就篤定我死後一定有吃不完的餿水了。甚至我還曾經想過被剪掉舌頭再吃餿水的話,說不定會比較幸福,因為沒有舌頭就嚐不到味道了嘛。

這樣說起來,原來偶爾做點好事、捐點小錢就可以上天堂了嗎?如果要說我做的好事的話,雖然好像從來沒扶老人家過馬路,也沒有幫老人家拿東西,頂多是讓位子給老人家而已。嗯...讓我這樣的人上天堂真的可以嗎?耶穌基督的心胸未免也太寬大了吧!?

我感激的都快要流淚,幾乎要在當下發誓如果有下輩子不管我投胎成什麼,是牛、是馬、是花、是木,甚至是草履蟲,我都絕對會篤信基督的。

然而,天使的一句話把我打回現實。


『不太算,應該說這裡是基督的聖地。』


歪頭。
他剛剛說了什麼?
基督的...聖地?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想我絕對沒有這麼偉大,如果說基督的聖地是我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物都可以進去的話,那那邊一定早就爆滿了。我想這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這簡直比扯鈴還要扯了,我都開始擔心天使會不會下一句要告訴我其實我是耶穌的轉生,而這次是去人界受苦受難體會民間疾苦的。

『等等等等......你搞錯了吧!? 』
『像我這種人絕對沒有資格去什麼聖地的吧!雖然我是聽說過人死掉會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或是自己認為要去的地方,但是基督聖地絕對不是我會去的地方啊!』因為太超乎現實了,所以我除了驚愕以外就是驚愕,無法思考的腦子運轉的亂七八糟,音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的大聲。『而且而且而且而且!雖然我的名字是那個樣子,但是我家其實是傳統的中國世家啊!就算真的要跟宗教什麼有關好了,那也應該是佛教或是道教吧? 』


再不然最少,眼前的天使也該跟強尼戴普一樣帥,雖然以強尼戴普先生的形象我覺得比起天使更適合去當死神或惡魔。


『不,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相對於我慌張的模樣,天使果然還是無動於衷。
『跟你們所知道的不同,其實人死亡之後是去自己最不信服的宗教聖地。』

『什麼東東啊?』

『也就是說,篤信佛教的會被送到基督的門下,而深信基督大愛的則會去到佛祖跟前。』
『算是各宗教代表的結論吧。』天使思索了一下。『所謂最公平的招攬信眾方式。』


『不好意思我一點也聽不懂。』

裝出最燦爛的笑容,此時我對眼前的天使已經毫無敬畏之意,把快要脫口而出的不乾淨言語壓在嘴裡已經是我最大的善意。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未免也太莫名奇妙了,所以我其實根本沒有去到天堂嘛。而且這算什麼,接下來是洗腦大會嗎?我就是最怕傳教這種事情,所以才完全不去碰任何宗教的啊,沒想到死後居然還是逃不了。

『而且不好意思,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不過我是無宗教派的。所以我想應該也不會因為相信佛教而被送到這裡來,你們一定是搞錯什麼了。』

『沒有搞錯。』
『雖然芭誕小姐你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在你所知的宗教中,你最沒有好感的就是基督相關的宗教。因此,為了要平反基督的名聲,為了要讓你知道神愛世人,才會使你出現在這裡。』

看情況是逃不了了。
我完全沒想到剛才那個冷漠到無機質的大哥,居然在說到神愛世人的時候眼睛就閃出了光芒。如果用漫畫的方式來表達的話,他現在一定是熊熊燃燒著。

『雖然上一世已經無法改變了,不過為了下一世做準備,您不覺得給基督一點機會讓你理解所謂的愛也是很公平的嗎?』

轉身一變,剛才的嚴肅天使現在已經往前踏了一步並且緊緊的握住我的雙手,強忍著在天界打神的衝動,我努力找著可以反駁他的話。但是一說到公平這兩個字我就沒輒,明知道自己是邁向被詐騙之路,我還是臣服在他的話語跟認真到不行的眼神下。



認命的我完全把自己交給天使,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很快的離開了那一片純白的地方,走進一個如同童話般,滿是漂亮景緻的地方。雲朵上面是草地,草地上面開了各種季節最美的花;彩虹環繞著從上而下的瀑布,偶爾會有動物從腳邊一躍而過。想到就會偶爾哼上幾曲的天使、用漂亮翅膀飛舞著的天使、還有拉著跟我一樣一臉疑惑的人進來的天使。

儼然就是個大型的詐騙集團。
雖然這麼說肯定會被虔誠的基督徒揍,可是這種美妙到極限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生為內心骯髒的人類的我,完全沒辦法遏止自己不去往不好的地方想。總覺得有什麼陰謀一樣,說不定待會我就會被抓去賣掉,不過這麼說也沒錯,再走下去我可能就要簽賣身契給耶穌基督了。於是我退後一步,企圖跟帶領我的天使拉出距離。

就在同時,我忽然聽見遠方咚的一聲,然後是一個天使倒在地上。而他旁邊是一個氣到臉通紅的標緻青年,正一邊大喊變態變態什麼的。

『唉......』
『又來了嗎?』

看著眼前天使的模樣,我不禁想著這該不會是常常發生的事情吧?
不過被罵變態,我這樣跟著他走下去沒問題嗎?

『別擔心,我會忍住不抱妳的。』

『等下這算什麼問題發言!!』果然天使都是變態嗎?雖然從雕像看來他們從小就有暴露狂的跡象是沒錯。

『抱歉我沒有惡意。』
『只是作為天使,在這麼美妙的場合就是會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神愛世人的心情。』
『不過以前的經驗已經讓我很清楚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接受跟別人的接觸。』

天使露出非常沮喪的神情。我說,這怎麼變成好像我在欺負他一樣了?
不管怎麼說,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即使我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也不是隨便就可以跟男人抱來碰去的啊!即使是天使也是一樣!雖然他們因為能分享而喜悅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正常來說跟人的接觸也不是什麼壞事,西洋電影上也總是有互相擁抱的橋段。但是這種動作果然還是有點激烈啊!於是我忽略了天使眼睛散發出來的,小狗般懇求的眼神,說什麼會忍住根本是騙人的吧,我有種要是我現在放棄了,他一定會馬上撲上前來,然後大唱哈雷路亞的感覺。


『所以天使也是可以很輕易就愛著人類的嗎?』稍微有點好奇的,我這樣問。

我不知道作為天使是什麼看待人類的。不過以他的模樣看來,他之前應該也是人類吧。
即使不是,在這種必須帶領異教徒參觀自己領地的情況下,他真的能誠心的對待對方嗎?我很懷疑。並不是沒有被傳教過,也不是沒有信教的朋友,只是我總覺得建立在宗教之上,更多還是現實的付出。不管怎麼說人的關係都是建立在活動交流之上,沒有人可以無條件對跟自己沒關連的人付出愛。

『嗯,我愛妳唷。』

可是天使這麼說,而且是瞬答。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我只能尷尬的笑一笑,然後意示他該往前走了。


穿過剛才漂亮的花園,我們走進一條彩繪玻璃的隧道。那隧道裡滿滿畫著耶穌的故事,從他的出生到他成長終致死亡。自然而然的停下步伐,我抬頭看著就像是欣賞一般的藝術作品一樣,雖然我對宗教沒有好感,不過對於故事一直都是很喜歡的。

『太好了,你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要為你解說嗎?』

輕輕露出微笑,天使看著我。

『我想應該不用,上面的故事我在大學的通識課裡已經聽了大半。』

『我想也是,資料上寫著芭誕小姐對很多宗教的神話故事都很熟悉呢。』

沒有任何諷刺的意味,天使只是平淡的說。
感覺不出他對這樣的我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悅。
輕輕用手指碰著那些玻璃彩繪,冰冷的觸感讓我知道眼前看到的都是事實。因此更加不能理解。

『喂,為什麼要特地做這種事情呢?』
『如果是要推廣自己的宗教,安排在要出生之前不是更好嗎?應該有清除記憶的時候吧,在那個時候宣傳自己的宗教理念的話,應該會比現在更容易。即使特地招待不同教派的人過來,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這種行為吧。』

『神給每個人的機會都是公平的。』
『即使不願意給我們機會的人有很多,或者在一開始就不肯嘗試看看,也或者在這條隧道狂奔而出,更有甚者想要破壞這裡的東西。但是如果有一個人願意在這邊抬頭看看那些故事,願意了解神是愛著人們的,神就覺得很開心了。』
『確實如果是在出生前的話,沒有任何記憶的人也就不會有任何既定的想法。但是這不就是強諸概念了嗎?即使現在做的事情在之後記憶洗掉後都有可能變成白費,但是我不認為這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說出『啊,這是理想論呢。』這種話。
可是現在的我並不想,或許是被這裡神聖的氣氛感染了,也或許是因為我感覺到天使說的話是認真的。

『對了,為什麼芭誕小姐不喜歡耶穌呢?』

在快要走出隧道的時候,天使忽然這麼問。

『其實我並不討厭他。』不消多少想我這樣回答。
『教義本身都是美好的,我不認為有什麼壞的宗教。所謂事在人為,壞的不過是那些利用宗教之名做壞事的人罷了。但是除此之外,我覺得教徒的表現也很重要。』
『因為我沒有辦法那樣無條件的去深愛一個信仰,所以我沒辦法理解他們呢。也許在他們眼中也覺得這樣的我很奇怪吧?』

『教徒的行為嗎?』

『其實我以前曾經憧憬過教會那種大家庭的感覺,但是當我作為一個非教徒前往的時候,我常常感受到的是滿滿的排他感。再不然就是完全不在乎我意願,想把神的愛強加諸給我的人。』


我回想著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傳教人,嘴上掛著神愛世人之名,卻在你不願意捐款或是配合的時候露出不悅的嘴臉。即使知道那只是部分的人的問題,但怎樣也無法對該教再繼續保持好感。


『也就是說,芭誕小姐你還是有可能愛上耶穌的吧?』

『耶?』

『雖然我沒有能力去對教徒們的行為做些什麼,不過如果能把神的愛好好傳達給你的話,芭誕小姐也是有可能會接受的吧。』

『啊,說不定吧。』


我笑了笑,再度肯定了自己並不是討厭耶穌或這個教派的想法。
不過就這樣肯定好像有點糟糕?難道我是那種別人鼓吹一下,或是聽著別人說一說就會自動上鉤的人嗎?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呢,我想起以前那些亂花的錢,開始有點擔心自己的未來,雖然現在的我好像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

走出隧道之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無數的房間,其門上都畫上了可愛的壁畫。

『既然你看完了屬於天堂那美妙的場景,也了解了耶穌的故事。』
『那麼接下來就是實際感受一下神的愛。』

我想我現在一定露出了非常糟糕的表情,上面大概明顯寫著「你是在騙小孩嗎?」「這是詐騙的新花招嗎?」或是「別開玩笑了笨蛋!」之類的。
即使經過剛剛兩個場景,我還是對於現況,以及天使的說話方式難以適應。單純的配合是沒有問題,可是心中就是忍不住吐嘲。

『以你們的技術來說,大概叫做身歷其境吧?』
『再這裡你可以選一個房間進去,然後你將會體驗到耶穌曾經發生的那些故事。當然,你是受助者的角色。』

『我也沒想過我要扮演耶穌拯救世人。』如果我這種人扮演耶穌的話只會導致世界毀滅而已。

『如果對耶穌的故事沒有興趣的話,你也可以選擇別的,例如體驗受洗或是加入宗教一日遊。』

『我說你是認真的嗎?雖然我不想對你們的方式說些什麼,不過從剛剛看來實在是有點沒效率。老實說我還以為你會纏著我介紹,或是不斷的讓我感受"耶穌的愛"。』略帶嘲笑的,我說。雖然不知道之後是不是還有什麼行程,但是光看這樣的企劃,能讓人有想要改教的機會實在不大。

『如果芭誕小姐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參觀所有的房間。』眼睛閃出了慈愛的光芒,我忘記還有另外一面的天使這麼說。
『其實我也對現在的這種方式深感不滿,不過再太多人去對高層控訴我們洗腦,並且一路贈與愛的鐵拳之後,我們只好改用現在的方式。』


看著天使的微笑,我連退了三步。
他是認真的、他是認真的。我大腦清楚的這樣告訴我。

『謝謝你的好意,不需要了!』

『你不用客氣。』

『我一點都沒有客氣。』

一邊說著,我開啟了位於眼前的門,決定不管他是想傳教也好,或是只是制式化的跑流程也罷,我只要把這段路走完就可以解脫了,之後就算投胎成草履蟲也不過是下輩子的事情。

關上了房門,瞬時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想著難道這是陷阱?還是因為我一直以來沒停過的大不敬想法終於遭到報應了。我的眼前忽然亮起幾朵火光,然後是掌聲跟歌聲。出現在眼前的蛋糕不大,但是插了滿滿的蠟燭。圍在我身邊的是我沒看過的人,可是每個人都用最真誠的笑臉對著我。

「祝你生日快樂。」他們這樣唱。
頓時令我感動的有點想哭。


『真好呢,有這麼多人一起慶祝你的生日。』天使突然這麼說,把切好的蛋糕端到我面前。

『這算什麼?』


老實說我對這突如其來的景象感到非常訝異,我原本以為自己可能會穿越到古代去,變成身有殘疾的人等待耶穌的救援,或者是坐在教堂,聽著聖歌跟牧師的教誨。可是出現在我面前的卻只是個小小的教會,身邊圍著的也只是少少的人群,彷彿單純是個大家族般,完全沒有宗教的氣息。


『如你所見,你選上的是祝福生日的門,雖然門裡的情景會隨著你的希望有所改變。不過呈現出來的全都是在現實教會中曾經發生過的景象。』
『除了這個以外,也有幫耶穌慶祝生日或是大家一起作活動的,芭誕小姐你想看看嗎?』

『不需要。』


奪門而出。
其實我並不是氣憤,而是因為自己希望發生的景象忽然就那樣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有點生氣。就像好像努力很久去賺取的東西,忽然被人輕易的放到自己面前那樣。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

『為什麼呢?』

跟在我身後,天使用非常不解的口氣問。

『那應該是芭誕小姐你最想看到的場景才對。』
『可是為什麼芭誕小姐你生氣的哭了?』

他似乎是真的無法理解我的感受。

確實,對他而言或許他只是在執行他的工作,只是在告訴我神是多麼美好的。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生氣。
氣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真的發生在我身上。

如果要說優點的話,當然每個宗教都有,那是不容置喙的。所以看到該宗教優點的人才會去加入該宗教。相反的沒有加入的人自然是無法感受到的人。
也許有些人是抱持著,被愛真好,我也好想被愛喔,而投入神的懷抱。可是對我來說,只是一直不滿著為什麼老是說神愛世人的神沒有來愛我。即使知道是任性,仍然會不由得這麼想;覺得傳教者說的話都是謊話,神愛的也不過是那群值得被愛的人罷了。

相比之下,誰都可以拜的中國信仰變的親切多了。只要我有想拜的時候,帶著貢品去找祂就好了,以一換一,既清楚又明確。沒有大家庭也無所謂,畢竟宗教最重要的作為心靈的寄託,所以只要能夠讓自己安心依賴就夠了。

於是這種招攬信眾的作法讓我越來越不悅,說到底不過就是放馬後炮。什麼也無法改變。就算最後喜歡上那個宗教又怎樣,記憶洗盤之後又是一個新的開始,我根本不會記得在這裡發生的這一切。


『真是一點意義也沒有。』忍不住的,我說。

同時我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變的非常悲觀惹人厭。雖然討厭的這樣的自己,可是當下沒辦法阻止。
即使大腦中有聲音喊著快停止,還是停不下來。

忽然的,熱度從後面傳了過來,是天使懷抱住了我。

『這並不是沒有意義。』
『就算最後妳會忘記也沒有關係,起碼在最後妳會知道,神是愛妳的,神不曾放棄過妳。』

因為天使的聲音很溫柔,所以我放鬆了下來。

原來如此,一開始的招攬信眾根本不是重點。那些神啊佛啊的,只是想在最後一刻告訴愚蠢的人祂們存在,並且一直在關心著你們而已。

把手放在天使懷抱著我的手上,我忽然感覺的心裡燃起一股暖意。也許這就是那些信奉宗教的人,所追求的東西吧。


『走吧。』我說,看了看天使疑惑的臉。
『還沒有介紹完對吧。』


於是天使也笑了,他牽起我的手,走回去剛剛的地方。那些房間跟門,無論如何我是不想碰了,但是我承認,家族的感覺真的很好。能感受到自己迫切渴望的感受真的很好。

穿過白色的長廊,那些房間很快就被我們拋在腦後,往前的會是什麼呢,我開始些許的期待著。
但是最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個岔路。


岔路的地方種了一棵結滿果實的大樹,而樹前立了兩個指標。朝右的寫著「相信自己的選擇」朝左的刻著「給自己新的機會」。

理所當然,我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幹麻。正準備要詢問天使的時候,他卻離開了我的身邊站到左邊的指標旁,而右邊這時正好又來了一個人,看起來幾乎長的跟我一模一樣。不對,我想那應該就是我。


『抱歉,芭誕小姐。妳必須在這邊做個選擇。』擺出跟一開始一樣冷漠的表情,天使這麼說。
『妳可以選擇給我個機會,讓我繼續告訴妳神的愛是神聖而無價的。』
『也可以選擇像以往一樣,只相信自己,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去依賴信仰。』

『也就是說,如果我選擇跟以前一樣的話,我就要跟那個人走了吧?』我伸手指了指剛才走過來跟我長的一樣的人。

『就是這樣。』

『我才不要呢,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一起走感覺好噁心。你們這招實在太卑劣了。』

忍不住的,我抱怨。
當然多少帶了點開玩笑的意思,我試圖把氣氛導為之前的輕鬆合諧。

聽完我說的話,天使對我伸出了手,一邊苦笑著說。


『沒辦法啊,因為芭誕小姐你沒有信仰呢。』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這招太過分了。』

把手放在天使手上,我故意的嘟了嘟嘴。

再度踏出去的步伐很輕,我已經不像一開始只是單純好奇的跟著天使走,而是慢慢的想要了解祂能怎樣愛我。即使我知道神的愛是無邊無際的,但是就是因為這樣才可怕,我沒辦法去知道哪個是祂對我表現的愛。因為我是個膽小的現實主義者,所以如果沒有某個人明確的對我說的話,我一定會沒辦法相信。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可以確定就是,即使之前的我從來不相信神,也不認為他有為我做過什麼。但是最後他還是派了天使過來,想要告訴我祂還是愛我的。


『吶,你已經帶我參觀了天界,也讓我看了耶穌的故事,還讓我享受了教徒的活動。那接下來還能有什麼呢?』

好奇的,我這樣追問。
不過其實怎樣的內容都好,反正我已經死了,剩下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


『嗯,接下來就跟你說一堆教徒的事蹟然後徹底的把你洗腦好了。』看似認真思索的模樣,天使回答。

『騙人的吧?』
『喂喂,你這樣做的話我肯定會認真的討厭耶穌喔,而且還會認真的討厭你。』


接著天使又擺出像是很苦惱的樣子。

我說這不會真的是認真的吧?難道我真的又選錯了嗎?
在二選一的道路上,我又很高興的把自己賣了嗎?


『既然妳這樣說的話,那我就只好捨棄這個方案了。』看起來一點都不失望,天使笑了出來。
『接下來的行程可以走的有,天使的一日生活之救災前線大冒險、跟神談論你的內心生活,還有重頭再參觀一遍等等。芭誕小姐對哪個有興趣呢?』

『除了最後一個以外我都沒意見。』兩手一攤,我裝作隨便天使決定的模樣。

『那就先從談論你的內心生活開始吧,不管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告訴我喔。』

『疑!?是跟你嗎?剛剛不是說跟神嗎!?』


即使明知道神根本不會有時間陪我這個鼻屎大的人類閒聊,我還是忍不住吐嘲他了。
看著別過頭去吹著口哨裝傻的天使,我真的忽然好擔心的我的未來。


『好吧,那麼就問一個我很想問的好了。』
『我記得你一開始說的是,「讓當事人最沒有好感的宗教來宣揚他該宗教的理念」對吧。』

『是這樣沒錯。』

『但是如果說是公平招攬信眾的方式,這樣那些默默無聞的小宗教不是很可憐嗎?好像一點機會也沒有呢。』原本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沒想到天使又再度的別過頭去。

像是痛下了決定一樣,過了一會天使終於轉了過來。

『比較大的宗教還是有點特權的嘛。』


這算什麼,業界黑幕?
我現在可不可以退回剛剛的地方重新做選擇嗎?
我好像真的開始後悔了耶!


就這樣,我的巡教之旅還沒有結束,雖然不知道最後我會不會決定下輩子要成為一個虔誠的教徒,但是唯一確定的是,我開始感受到神是真的愛著人類的了。

戀戀高雄


殘像

託朋友的服,我前陣子終於有機會下了一趟高雄。原本以為高雄畢竟是工業重鎮,當地的景色大概除了郊區跟工廠以外,就是零零散散的商業區吧。結果沒想到,我在那堪比台北的繁華地方,看到了全台灣最有味道的夕陽。

走上英國領事館那狹小而古老的樓梯,靠海那面的長廊上倒數第二格便是特等席。磚柱與磚柱形成天然的畫框,一眼望出去是滿滿只屬於高雄的景色。低矮樓房與科技大樓交錯、遠方的摩天倫、不斷有船進出的高雄港、工廠的煙囪、防波堤、大海、還有那艷藍之上的一片金黃。

『高雄是工業重鎮。』來的路上我曾聽朋友這麼說。
『如果要說到高雄的名產的話,大概是污染吧。』也曾經聽他這樣自嘲著。

可是我朋友卻像是把這美景當作珍寶一樣,直到最後才肯神秘兮兮的告訴我高雄擁有這等倒錯的美。

從這邊望過去,海是亮藍色的,比天空還要豔麗;而夕陽從上而下像是刷了橙色的漸層,最上端是混著白雲白跟天空藍的調色,最下端跟海的交界卻成了亮橘色,鮮豔的幾乎會刺傷眼睛。
在那美的讓人停止呼吸的自然景觀之前,是人為開墾後工業化證明的建築。這是只有在高雄才看得到的景色,矛盾而合諧,彷彿從好早好早之前就該如此一般,散發著歷史與人類成長的痕跡。

作為一個台北人,我無法去洞悉高雄人的想法,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待這片美景。因為能觀覽到城市的全部面貌,所以跟特別從沙灘或岸上望過去的那片海景看起來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說一般所見的那種海空一線的美景代表著的是一種豁然的美,那我在這裡看到的一定是介於包容之間、足以讓人類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的留下淚水的、那種哀傷而寂寥的美景。

只屬於高雄,卻也是全台灣人民所共有的。


胡蘿蔔瑪芬


殘像

橘色的顏色是幸運的顏色。
你這樣說著把胡蘿蔔泥全揉進麵糰裡。
白色變成漩渦,橙色染了上來。
一塵不染的廚房滿溢著的清新的味道。

加點糖,放點水。
你像童話人物一樣在廚房轉圈,
而我坐在椅子上為你唱歌拍手。
記得你曾經說過手工料理的味道是家庭的味道。

輕輕拽下那尚未塑型濕濕黏黏的麵糊放進模型裡,
你一手接過我細心切成丁的蘋果。
把蘋果丁塞進麵糰裡的那手是擁有魔法的手,
是你告訴了我什麼叫做愛的味道。

把鐵盤放進烤箱,我溫柔的關上門。
等待的時間是戀情加溫的時間,
你用擠花器擠出幾朵漂亮的心型。
於是我忘記了什麼叫做孤獨跟寂寞的味道。

噹的一響,胡蘿蔔瑪芬做好了。
橙色上是白色的奶油,內餡是煮過糖的蘋果。
香味撲鼻、香味撲鼻。
我想這就是幸福的味道。

生命與我與寵物


殘像

這些年來我養了很多寵物,有網路上的、網路上的跟網路上的。
我不是在說笑。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很可笑,認為那些不過是零跟壹所組成的電子訊號,哪能算的上是什麼有血有肉的生物,更難以被稱上寵物這兩個字。但是並不是這樣的,它們一樣會吃飯、能玩耍、會等你回來、能陪你散心,就基本功能上來說跟一般寵物並沒有什麼不同。也許你會說網路上的寵物是虛擬的,就算功能再強大、AI設定再厲害,它都是死的,是不存在的;你既摸不到它、也感受不到它真實的情緒,所以你甚至無法對它產生情感,無法去擔心它。
嘿,我說那是因人而異的,曾經我就養過日本某家的網路寵物,因為它有七天不餵食寵物就會死去的設定,所以當年我失戀的時候在難過之餘還一邊擔心的想著不知道昨天有沒有餵寵物呢。嘛,雖然幾年過後那寵物還是因為我的一時疏忽而餓死了。


而現在,我則因為自己那自以為是的愛心而飼養著一隻小公貓中。
遇見牠是今年三月的事情,在我生日的前幾天,朋友忽然來了電話,劈頭就問我要不要養貓。想著今天應該不是愚人節吧,就算我剛從學校宿舍搬回家裡,也沒有這種這麼囂張的解禁法呀。
多聽了兩句之後,才知道是我朋友在永樂市場附近發現兩隻被人遺棄的小公貓,看起來不過兩個月大,連走路都還會跌跌撞撞的讓人十分心疼。其實當下比起貓更想養的是兔子,而家裡的父親也在考慮養狗的問題。但是比起再從別人那邊買來什麼動物,直接帶野貓回去快多了,就是這種自作多情的善意讓我義無反顧的從兩隻貓中間選了比較喜歡的一隻回去。
坐在父親車上,那搖搖晃晃的回家之路彷彿安眠曲一般,一下就讓被迫跟兄弟分離而不斷哭叫的小貓安睡了下來。摸著懷中那不足兩個手掌大的小生命,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回家之後,小貓自然顯得不安,也許是習慣了我的味道,他死死窩在我懷裡哪也不敢去。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決定實在太莽撞了,從來沒養過貓狗這類動物的我,對貓的概念只有會喝牛奶、愛吃魚、會用貓沙、愛往高處跑這類既基本又似乎有錯的東西。一邊慶幸著還好家裡還有點牛奶,一邊從父親手中接過裁好的紙箱,是的,既然是臨時起意又怎麼能奢望在我家找到貓碗還有貓沙盆一類的東西呢。
好不容易用手指沾著牛奶讓小貓喝了一點之後,才終於想到應該要上網去查查別人的育貓心得。結果第一條就看到貓不能喝人類的牛奶,如果體質不適小則脹氣大則腹瀉,一瞬間嚇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還好過了一整個晚上那隻貓都沒有出現任何異狀,只放了一個很臭很臭的屁。


但是,你以為事情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嗎?
等小貓吃飽喝足準備繼續睡的時候我才發現,這隻貓還沒有排洩。如果是現在的我的話,絕對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畢竟就算人類一天也不過上個四到五次廁所,中間間隔時間就算是好幾個小時也沒問題。可是當時的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事實,只是一個勁的擔心,亂查了網路資訊的結果,就是被有些貓會因為不愛上廁所而導致腎結石之類的新聞嚇的臉色發白,當下就決定如果明天一早這小祖宗還是不上廁所的話就馬上帶他去看醫生,順便做基本檢查。

於是隔天艷陽高照之時,我正站在不熟悉的七堵街頭,像傻子一樣一邊抱著努力哭叫的貓,一邊尷尬的四處觀望。對當時的我而言,抱著貓在路邊聊天的婦人看起來就像仙女一樣,於是鼓起了勇氣向他詢問醫院位置之後,得知了另外一家頗受好評的動物醫院。悲慘的是,那家醫院在基隆,而我對基隆的熟悉度比七堵還要更低好幾個等級。認命的坐上車之後,終於能舒舒服服吹著冷氣的我,此時還不知道等在眼前的是邁向地獄的灼熱之路。
已經熱到幾乎是用氣音安慰小貓的我,就這樣走了近半個小時才終於看到動物醫院。然而拉開大門之後,我還等不及享受迎面而來的冷氣,懷中的小貓又繼續開始躁動了。想說大概是太熱,我也沒特別注意,一直到寫完貓的基本資料之後我才發現,為什麼我的肚子濕濕涼涼的呢?

跟櫃台的小姐借了衛生紙擦完地板後,剛好輪到我的編號,一邊小心翼翼的把貓放在台子上,一邊看著醫生。果不其然的,醫生問了那幾乎是慣例的句子『牠怎麼了嗎?』,想著總不能哭著說不好意思他已經尿完了沒事了,然後就走出醫院大門,我努力的扯出微笑說『這是我昨天撿到的貓,我帶他來做基本檢查。』

就這樣,相較於來時坐公車兼走路的那段勤儉之路,回程我爽快的招了計程車回去;除了一身的貓尿以外,沒有抵達到我家附近甚至可以說完全不知道是開去哪的公車站站牌路線也是一大原因。


比較幸運的是,沒兩天我就知道了貓真的是一種聰明到嚇人的動物。即使是悠閒到能搬回家的,大四生的我,也仍然有非得去學校上課的日子。然而只要一去學校,不管怎麼不情願也會耗掉大半天的時間;這時留在家裡的貓該怎麼辦就成了一個問題。飼料部分因為已經可以吃硬飼料了所以影響不大,但是這傢伙雖然會吃飯、會睡覺,卻完全記不住該在哪上廁所。其情況已經糟糕到當他一邊叫一邊開始轉圈徘徊的時候,我就必須呈現待命狀態隨時準備抱住他那蹲下去的屁股,然後火速拋到貓沙盆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隻小貓看到我出門前特地投給他的關愛眼神,當我回家看見貓沙盆終於有動靜時,那霎那真是感動到快要痛哭流涕。

基本上我是個相當容易滿足的人,所以對我來說當這隻貓學會了吃喝拉撒之後,也就代表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教他的事情啦!握手什麼、裝死什麼,那些不過是養狗之流的休閒,因為我家是貓所以不需要,唯一需要的只有教他不要再咬人這點。不過當我把網路上各種方法諸如彈鼻子、彈耳朵、拍打喝斥、咬回去等等都做遍之後,我就毫不猶豫的放棄了。

套我爸的一句話,你怎麼能要求一隻動物沒有獸性呢。何況,當被牠用那無辜的大眼睛望著的時候,就連我爸這種漢子都會露出一臉愚蠢的模樣忍不住要摸他兩下,哪有多餘的時間去真的發怒啊!只能說小動物真的是太狡猾、太卑鄙了。

於是,我家這小鬼就在我家人的百般溺愛之下,健壯的長大,也健壯的長胖。


然而,就當我以為養貓是如此輕鬆而得意忘形之時,這隻貓毫不猶豫的賞了我一次回馬槍。
就在前幾天,我家的貓原因不明的吐了。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不過因為我家的貓老是喜歡亂吃跟暴飲暴食,所以即使看到嘔吐會擔心,卻也不至於到急著送醫的程度。但是那天的情況跟往常都不一樣,一般來說我家的貓只要把吃過的都吐出來之後就會沒事了,而且活潑亂跳到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可是那天他吐完飼料後過了沒多久又開始吐黃黃的液體,而且不是一次兩次。看著時間已過了十二點,雖然基隆不是沒有二十四小時的醫院,不過由於網路上有不良評價所以我實在無法放心。把鬧鐘調到八點,死命閉上眼睛的我想著只能一早出發趕醫院九點半開門的時間了。

我永遠忘不了醒來的那刻看到地上一攤攤乾掉的黃色污漬時的心情,要不是我家那小鬼外表看起來依然活潑好動,我大概會崩潰的哭出來吧。還好帶去醫院檢查之後確定只是胃發炎而已,打了一針之後就沒再吐過,餵了他幾次藥之後也終於恢復食慾了。現在,他健康的像是沒生過病一樣,依舊每天任性耍鬧愛亂咬人。


還記得我前面說的嗎?我養過很多寵物。
對我來說,只要用心養的寵物,不管牠是電子訊號還是活生生的動物,都一樣是有生命的。我會被牠們治癒、被牠們安撫,也會關心、擔心牠們;可是我知道有很多人不是這樣。
很多人,都跟那個小我八歲的弟弟一樣,因為還太過年輕,所以不知道生命的重量。他們僅僅是因為動物可愛去飼養,而忽略了養育動物這個動作本身,其實已經代表把該動物的生命買斷了的涵義。動物跟人不一樣,當牠被飼養起,牠的自由就是有限制的;這個限制並不會因為你時常帶牠去散步、去玩耍而解開。牠,是沒有選擇權的,或者說,牠的選擇權是建立在你之下,你選擇之後牠才有權利選擇。牠玩你選給牠的玩具、吃你選給牠的飼料、走在你選擇的道路上、跟你生活圈裡其他被養育的動物交往,只不過是被動態的自由罷了。

但是我並不是要否定養育寵物這一作為。
無論如何能去愛著、呵護著、照顧著一個生命,都不會是一件錯事。起碼你對牠負責了,你用同等程度的愛去填補了牠的損失,而使牠願意失去那些自由陪在你的身邊,這總比說些什麼大義凜然的話,而無視那些小生命的逝去好的多了。所以,我要求的僅僅只是負責這一態度,並且我想這樣的要求並不為過。對一般真的有心飼養寵物的飼主來說,根本是理所當然的東西。
我只是不能理解,那些跟著一股風潮而去飼養動物的人,究竟是在想什麼。寵物不比玩具,牠們是活生生的,是會因為一點小事而死去的生命;牠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習慣,建立在你容許上的任性,偶爾也會不聽話的耍耍脾氣。寵物之所以寫做寵物,就是需要被寵愛的動物,倘若不能做到這點,倘若只是因為一時興起,我實在認為現在網路上的寵物有那麼多種,乾脆養那個算了,還不用裝攝影機只要上網就能看牠呢。更不用擔心牠變胖、生病、還有失業之後買不起飼料等等,多方便。

對我來說,最殘忍的不是漠視那些小生命的消散,而是明明做了養育的動作卻沒有覺悟負起責任的那些人。這無非是給了對方希望卻又給予絕望的過分作為。
也許這種要求太過度,但要是所有即將成為飼主的人,都能花十秒的時間去考慮五年後,甚至是十年之後,該怎麼面對家裡那已經長大、已經對大部分人來說不夠可愛的寵物的話,我想這將能改變現在的寵物圈,也能有效遏止那些過度繁殖的行為吧。畢竟沒有需求就不需要供應呢。

相思


殘像

前幾天整理母親遺物的時候,我找到了一個鐵盒。
鐵盒上面的花樣已經斑剝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是我卻感到十分的熟悉。使了點力,好不容易才把已經生鏽的盒子打開,裡面放著的是滿滿泛黃的信籤。

拿起那畫著女孩的漂亮書籤,我回想起小時候。
當年的我也還是個女孩,坐在母親懷裡聽她細細說著跟父親認識的經過。身為職業軍人的父親,即使是在熱戀當下也沒有太多時間能回來陪著母親,因此乘載著思念的信便一封封的增加,而能輕易表達感受的可愛書卡也越來越多。
父親寄給母親的信、母親回給父親的信,在結婚之後全到了母親手上,雖然有大半信件都因為搬家遺失了,可是那一張張的小卡全留了下來。

放下畫著女孩的書籤,我把鐵盒倒了過來,一瞬間卡片隨著回憶傾洩而出。

當時的我只是很憧憬,想著哪一天也能像母親一樣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也許我們不會像我父母那樣非得靠書信來溝通,但是我也想寫信給他,想像母親一樣為喜歡的人挑選卡片,想把喜歡的心情化成文字傳遞。我曾經是這樣希望的。
直到現在長大之後,我才發現愛情沒那麼簡單。談過戀愛,也失戀過。回想起自己寄出去的卡片卻只剩下回憶,連拿來說嘴都覺得害臊。明明以前的愛語跟現在的也沒什麼不同,卻總覺得能傳遞的少了。

關於愛情,母親還有太多太多事情沒有告訴我;像是要怎麼把自己的心情滿滿塞進信裡,又怎麼能在回信的同時不着痕跡的告訴對方我好想你。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知道的方法,只能嗅著歲月的味道找尋一點蛛絲馬跡。

把卡片一張張撿回鐵盒裡,我試圖再把母親當年的愛戀封鎖起來。因為這是只屬於母親跟父親的回憶,也是只屬於母親跟父親的故事,所以即使是當時幼小而任性的我,也從來沒跟母親索求那裡面任何一張漂亮可愛的書卡。
這是母親、是母親生命的碎片。我這樣想。

但是我的動作卻因為碰到一張卡片而停止了。
那是一張朱紅色的卡,上面放了一顆紅豆似的豆子。

『那是相思豆。』我還記得母親那時抱著我。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並且一邊把豆子放在我手上,一邊用溫柔的聲音這樣說。

於是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淚水,獨自坐在原地哭了好久。
哭完之後,我悄悄的把豆子從薄薄的塑膠封袋跟書卡中間推了出來,握在手心的相思豆涼涼的,從小到大沒有變過的觸感。最後,我把紅色的卡片放回鐵盒蓋上蓋子收進原本的位置,唯獨帶走了那粒思念。

小貓圓舞曲


殘像

DuDuDu,在D大調上跳著的是貓。
這是一首只屬於貓的小貓圓舞曲。

最喜歡吃魚,長長的尾巴跟狗不同,
其實是在生氣的時候我才會搖尾巴。
即使我最喜歡主人你,也懶的撒嬌,
因為我們的關係明明已經那麼的好。

跳上高台看一看,家裡是我的地盤。
總覺得爸爸買的新沙發好像很好抓,
反正會原諒我的,就讓我抓一下嘛。
鑽進細縫躲貓貓,不管哪裡都好奇。

伸長長的懶腰,曬暖暖的太陽,
今天的晚餐是魚罐頭和乾飼料。
偶爾也有想吃新鮮的魚的時候,
可是魚缸的魚卻怎麼都抓不到。

繞到你的身邊蹭一蹭,快點摸摸我嘛。
今天也一早就出門的你怎麼還沒回來,
肚子好餓看著滿滿的乾飼料沒有食慾。
跑到你的腳邊抓一抓,只是想撒撒嬌。

最討厭打針跟吃藥,洗澡是我的極限,
都市裡沒有老鼠只能改成抓抓蟑螂了。
就算喜歡搔搔下巴,也還是有限度的,
畢竟比起主人與寵物我們更像是家人。

DuDuDu,在D小調上跳著的是你。
這是一首我們合唱的小貓圓舞曲。